是那半页写着“柴可”的账纸。
“账上没有替死。”他嘴里挤出字来,一个字比一个字含糊,“你娘教的……你也不能收。”
手松开。
人整个滑进石板。石板合拢,严丝合缝。
像他从来没来过。
柴可抱着账纸,跪在石板前。
石板里传出阿线的声音。隔着石头,闷,却稳。
“别挖。我认得路。”
“阿线,”
“我往回走,走到它另一半那儿去。”他说,“你在外面,把账结了。”
原来不是被抓进去的。
是他自己松的手。他看出柴可的血认了主,抢在前头,替她顶那个位置,拖时间。
柴可的指甲掐进账纸。
旧声音又开口了。这次不贴后颈。从石缝里出来,慢,湿,带着水底三十年的凉。
“你娘当年跟我学调子。学的是讨债的歌。”
“她唱十年,不是哄你睡。”柴可说,“是替我爹拖账。”
“对。”旧声音说,“现在,账到期了。”
它报出一个数。
“三十年。利滚利。山门欠的,要一个活人的三十年来抵。”
“怎么结?”
“两条路。”旧声音说,“有人按手印,替山门待三十年。或者,把‘欠’字从册子上撕下来,还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