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心里头犯嘀咕的时候,那个瘫坐在地面上的男人挪了挪身子,将后背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水泥承重柱上。
调整姿势转过身来,正面面对着站立的我。
随后,他抬起微微发抖的右手,抓着头顶的深色兜帽边缘,缓缓地将兜帽往后拉了下来。
随着兜帽滑落,三楼露天走廊外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照在了他的脸上。
看清他面容的瞬间,我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只见在兜帽之下,露出来的是一张半边脸被严重毁容的面孔。
他的左半边脸颊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脖颈,布满了像是被烈火烧灼,又像是被滚油烫伤后留下的紫红色扭曲疤痕,看着颇为狰狞可怖。
而他右半边完好无损的脸庞,看上去应该有个四十来岁的年纪。
五官原本还算端正斯文。
只是如今眼窝深陷、两鬓斑白。
满脸的皱纹里尽显风霜与沧桑。
他靠在柱子上,低垂着眼帘看了一眼自己再也提不起半点内息的双手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低声喃喃了一句:
“技不如人……”
喃喃自语完这四个字,他缓缓抬起头,用已然一片死灰的眼睛看向我,声音沙哑而平静地说道:
“你想问什么?问吧。”
听到他这句异常干脆的话,我心中微微一动。
看样子,眼前这个半张脸毁容的中年男人倒还不算蠢,脑子转得挺快。
从我刚一系列的举动里,他显然已经察觉到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干掉他的打算。
而是留着他的活口有话要问。
既然他这么上道,我也没必要一直端着架势。
我手腕一翻,顺手将黑刀“咔哒”一声重新推回刀鞘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