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天站在商场门口，像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，然后迈步走进了商场大门。
青衣紧随其后。
他以为陆天是要来商场买东西或者见什么人，但陆天只是径直穿过一层化妆品专柜，拐进了安全通道，然后突然加速——三层、四层、五层，在楼梯间里连续拐了三个弯，又穿过一条堆满货物的员工通道，越过消防门，最后从商场另一侧的侧门步出，钻进了一条窄巷。
青衣咬着牙在后面拼命追。
他在恶魔岛受过最顶级的追踪和反追踪训练，能在热带雨林里追踪一个目标三天三夜而不被察觉，能在都市环境中锁定一个移动目标并保持精准的跟踪距离。
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陆天的节奏——陆天的每一个变向都踩在他反应的间隙上，每一条路线都恰好绕过他预判的范围。
等他追出侧门拐进窄巷的时候，眼前只有一道空荡荡的巷子和几只被惊动的野猫，陆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青衣站在巷子里，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环顾四周，脑子里快速回溯着陆天刚才的每一个动作——加速的时机、拐弯的角度、利用人群遮蔽视线的手法、选择通道的预判逻辑——每一个细节都比他学过的教材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大魔王在恶魔岛创下的上百次任务百分之百成功率的纪录，靠的不只是能打，还有这种神出鬼没的身法。
平时他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刻意放慢了节奏，让着青衣能跟上——现在人家想甩掉他，他连尾气都闻不到。
青衣深吸一口气，靠在巷口的墙上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跟踪技能，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与此同时，陆天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另一条巷子里。
他甩掉青衣之后并没有走远，而是沿着商场后面的小巷子绕了一圈，重新拐回了主街。
他的步伐不快，姿态放松，甚至还顺手在路边报摊上买了包烟。
那个银灰色面包车已经被他甩掉了，青衣也暂时被支开了——他现在是一个人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尾巴还没甩掉。
一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。
老头大概六十多岁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脚上是一双老北京布鞋，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一副老花镜，看上去像一个退休的老教师或者机关老干部。
他走路的姿势很慢，慢到不像是在跟踪任何人——就像一个老头在黄昏的街头散步，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的东西，用眼角余光瞟一眼前面那个穿黑衬衫的年轻人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