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色光柱刺破后山的晨霭,把半边天际染得发绿。
李吒踩着湿泥和碎石,步子迈得不大,右肋下被分水刺戳出来的窟窿已经结了一层焦壳,随着走动一下下抽着疼。
那根生铁撬棍被他横担在后颈上,两只手腕搭在铁棍两端,走起路来晃晃悠悠,活像个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苦力。
山坳拐弯处立着一座半塌的青石牌坊,牌坊上的字迹早就被青苔啃得辨不出原样,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蟠龙石柱撑着残梁。
石柱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大氅,身形宽阔得把后头的石径挡了个严严实实,脚踩一双玄铁嵌底的行军靴,两手背在身后。
项羽。
李吒脚步没停,直到在距离石柱五步远的地方站定,把脖子上的铁棍拿下来,拄在泥地里。
“解决了?”
项羽头也没回,声音顺着晨风飘过来,低沉得像是在敲闷鼓。
“三个。”
李吒把手伸进风衣,掏出那张刻着王氏商会暗记的通宝玉卡,还有两瓶凝水丹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一个开脉中期,两个开脉初期。碧波宗的人,身上还揣着王家的银子,一千下品灵石。”
项羽转过身来,那张如刀劈斧削般的脸膛上没有多少表情,只是那双重瞳在李吒身上扫了一圈,目光在右肋的焦黑伤口处停了半息。
“伤口自己拿火烧平的?”
“没药,只能这么弄。”
李吒把玉卡揣回兜里,随手拔开凝水丹的塞子,倒出两颗碧绿的丸子塞进嘴里,嚼得嘎嘣响。
药力化开,一股凉意在肚子里散开,暂时压下了肋骨骨膜传来的钻心刺痛。
“东海的丹药,水气太重,吃多了烂脾胃。”
项羽抬起手,掌心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暗沉沉铁盒,随手扔了过去。
李吒单手接住,铁盒沉甸甸的,盒盖上刻着一柄折断的战戟,是南疆先锋营的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