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碗,碗盖不停地磕着碗沿,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。
宁阳侯陈光裕、阳武侯薛濂、博平侯郭振明分坐在两侧,谁都没心思碰手边的茶。
报信的家丁跪在地上,把西市和街上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。
“滚出去!把门关死!”徐允祯烦躁地一挥手。
门框闭合,屋内陷入一片安静。
陈光裕端起茶灌了一大口,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
“真杀了……成国公啊!成祖爷亲赐的奉天靖难推诚铁券,连块废铁都不如!”
薛濂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。
“朱纯臣就是个蠢货!皇上要钱,他拿一万两出来打发叫花子?这下好了,命搭进去了,上百万两的家底全便宜了内帑!”
郭振明缩在太师椅里,不停地擦额头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皇上杀红眼了!李若链带着人就在外面转悠,保不齐下一刻就踹咱们的大门!”
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徐允祯。
徐允祯将茶碗重重顿在桌面上。
“钱,必须交。人,也得交。”
陈光裕急得跳了起来。
“定国公!全交了咱们喝西北风去?流贼打进来,咱们拿什么护着家眷跑路?”
徐允祯抬手往下压。
“慌什么?谁说全交?”
他身子前倾,压低了嗓音。
“折中。”
“咱们几家,每家抽调一半的家丁,凑个两千精壮。明天一早,我亲自带队,去正阳门城墙上候着!架势必须做足,给皇上看看咱们的忠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