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偷往上瞟。
皇帝眼里布满血丝,整个人透着极度的疲惫。
“爱卿啊,朕好累。”
朱由检长长地叹气,身子靠向椅背。
魏藻德赶紧拱手。
“陛下乃天下共主,万民之父,当时刻保重龙体。臣等无能,不能为陛下分忧,臣死罪。”
“不,不怪你。”
朱由检摆了摆手,看着糊着高丽纸的窗棂。
“是朕……是朕以前瞎了眼。”
朱由检转过身,对上魏藻德。
“朕这两日雷霆手段,又是杀人又是抄家。外头的臣工,怕是都把朕当成桀纣之君了吧?”
魏藻德从锦墩上滑跪下来,重重磕头。
“陛下何出此言!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!成国公朱纯臣贪墨军饷,罪在不赦,陛下杀之以正国法,乃是圣明天纵!臣等只有敬服,绝无怨言!”
“你也觉得朕做得对?”
朱由检的声音里透出找到知音的欣喜。
“大快人心!”魏藻德斩钉截铁,“乱世当用重典,陛下此举,实乃挽狂澜于既倒!”
“好,好一句挽狂澜于既倒。”
朱由检走回御案,从一堆奏疏底下抽出一份大红封皮的密报。
修长的手指在封皮上摩挲。
“爱卿啊,朕以前总是自以为是,觉得只要朕勤政爱民,满朝文武就都会跟朕一条心。”
朱由检压低声音,带着痛心疾首的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