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看着他。
“前线缺饷是实情,你替将士叫苦,朕不怪你。”
停了一息。
“但大明再穷,也绝不拿科举做儿戏!”
朱由检转过身,面向跪了一地的百官。
“科举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抡才大典,是大明二百七十年选贤任能的根基,是天下千万读书人十年寒窗的指望。这个东西,谁都不许碰。”
他手指点向马士英。
“你说纳银六两免试,听着不多。六两银子,对豪绅巨贾是一顿茶钱;对穷乡僻壤的寒门学子,是一家老小半年的口粮。”
“你这一道令下去,有钱的纨绔花几两银子大摇大摆进贡院;砸锅卖铁凑路费的穷书生,掏不出这几两银子,连考场的门都摸不着。”
“寒门学子本就只剩科举这一条路。你连这条路都堵死——他们去哪里?去投建虏?去跟闯贼?”
朱由检顿了顿,声音压下来。
“你说能替朕弄到百万两。好,就算弄到了。朕丢的是什么?是天下寒士的人心。是大明科举的公信。”
“公信烂了,你筹来千万两也补不回来。这笔账,你算得过来吗?”
马士英额头触地。
“臣糊涂!臣万死!”
这一声,不全是演的。他自己就是寒门出身,当年中进士时,几两赶考的盘缠都是借来的。
那时候若有人在科场上搞这一出,他马士英还有没有今日?
跪在后方的刘宗周、姜曰广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——圣明!
大厦将倾的乱世,皇帝没被钱粮蒙蔽,依然护住了科场。
朱由检继续说道:“马士英的法子,朕否了。”
几人脸上刚舒缓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