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拱明扔掉没了枪头的白蜡杆,弯腰从一具同袍的尸体旁再捡起一把腰刀。
城头上的守军死伤过半。
活着的,全成了血葫芦。
一个年轻的石砫子弟被砍断了右臂,左手紧紧抱着一名大西军悍卒的腰,两人一起从城头滚落。
大西军完全是在用人命填这道城墙。
秦拱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“跟老子死战!今天就算把血流干,也得把这帮流寇钉死在城墙外面!”
他提刀就往人堆里冲。
“将军!”两双手从背后伸出,拉住他。
秦拱明怒目圆睁,转身一脚踹在左边亲卫的肚子上。
“放开!老子的兵还在前面拼命!”
满脸血污的汉子,嗓子嘶哑。
“秦帅有令!新津守不住,将军必须撤退!这是军令!”
秦拱明急火攻心,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。
他指着城后那座孤立的宝资山。
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新津一退,宝资山就是死地!陈绍还在上面!八百白杆兵弟兄还在上面!”
“我走了,他们怎么办!”
亲卫松开手,重重跪在血泊中。
七尺高的汉子,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。
“将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