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十来天,摄政王的准信终于到了。
只要多尔衮点头,大军即刻拔营东下。
九江、安庆、南京,顺江推过去,不出半月,大清的龙旗就能插在南朝的留都上。
戈什哈验过火漆,将军报转呈。
阿济格一把夺过,粗暴地扯碎封口,抽出公文纸,大步跨到帐口。
第一行,第二行。
他脸上的热切一点点褪去,渐渐化作暴躁。
把纸翻过来看背面,什么也没有。再翻回正面,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。
通篇没有半个“东下克敌”的字眼。
“狗屁。”
阿济格随手一扬,那张轻飘飘的公文纸打了个旋,落在虎皮交椅边。
启心郎喀齐兰立在侧方,见状跨前两步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阿济格抄起案上的马奶酒,仰脖灌了半碗,随手抹了一把络腮胡上的酒渍。
“八百里加急,就为了给本王送这么几句废话。”
喀齐兰拾起公文,一字一句看完。
兵部咨靖远大将军英亲王:据遣往南京细作探报,明崇祯亲率军兵五万出南京,赴安庆督师。
虑王师西路东进或与彼遇,王宜仍以殄灭流寇为要务,恪遵前略,勿轻行接战,一切进止候旨施行。
喀齐兰将公文叠妥:“摄政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的意思是叫本王当缩头乌龟。”
阿济格重重坐回交椅,两条粗腿岔开,巴掌拍在膝盖上。
“崇祯傻子在安庆,这事十几天前本王就用铁签子从南朝小吏嘴里撬出来了!那废物带了多少兵马,本王比北京城里那帮只会写字的酸儒清楚十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