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跨三步逼近书案。
押送的清兵慌忙拽死他手腕上的铁链,凌駉浑然不觉,梗着脖子怒吼。
“归德城外的白骨,开封城中的黄沙!哪一个是你救下来的!”
“凌駉!”
洪承畴霍然起身,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案面上。
茶盏应声弹起,再落回桌面,发出叮当响。
“你太年轻!不懂大势!”
两名清兵用力压住凌駉的肩膀,将他往后硬拽。凌駉踉跄退了两步,脚下站定。
他直视着拍案而起的洪承畴,毫无怯意,反倒流露出些许悲悯。
“我是年轻。”
凌駉大口喘着粗气,声线却出奇的平静。
“可我知道,志士不饮盗泉之水,廉者不受嗟来之食。”
洪承畴颓然坐回椅中。
“洪大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到头来连‘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’都忘了?”
洪承畴的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,一言不发。
凌駉撇过头,长袖一甩,拖着满身铁链退回堂中,站得笔挺。
堂上静默。
洪承畴端盖碗,拨弄两下浮茶,浅饮一口。
“龙翰。”
他又开了口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慢条斯理。
“龙翰,你是难得的人才,本官不忍加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