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李承言点头,“只要提供样本。”
马寻从柜中取出一张薄纸??正是那夜投递至府门的匿名信,笔迹已被技术房比对确认,出自九渊会核心书记官之手。
“再加上这个。”他又拿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苏南漕运?丙字叁号”。
“这是昨夜raided一家地下钱庄时缴获的通行凭证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只需变成‘丙字叁号’的继任者,携带一份‘年度分红异常报告’,便可顺理成章进入会议。”
李承言沉默良久,忽然跪下:“国舅爷,此去九死一生。若您允许,我想带一人同行??我在火药司时收过的一个徒弟,名叫阿满。他父亲因揭发造假被毒杀,母亲疯癫,他对这群人恨之入骨,且精通爆破与潜行。”
马寻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,轻轻扶起:“去吧。记住,我不需要你带回人头,只需要你带回声音??他们在会上说的每一句话,都要录下来。”
三天后,化名为“林景和”的李承言携“助手阿满”,持伪造文书与通关印鉴,乘船沿运河奔赴杭州。
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
村镇荒芜,流民蜷缩桥洞;官仓高耸,门前却排着讨饭的妇孺。一名孩童饿死于路边,身上盖着半张《白皮书》,风吹起一角,露出“监督有责”四字。
阿满默默脱下外衣,裹住尸体,低声问:“先生,等这一切结束,他们会记得是谁害死了这些人吗?”
李承言望着远处烟雨中的沈宅飞檐,喃喃道:“会的。因为我们正在让他们亲口承认。”
冬至前夜,杭州沈氏别院。
青砖黛瓦掩映于竹林深处,外表朴素,实则地下三层,设有密道、暗牢、传声筒与多重防火机关。九渊会成员陆续抵达,皆蒙面持灯,依序步入地宫。
李承言顺利通过查验。他的“异常报告”引起重视??苏南地区今年走私利润暴跌三成,怀疑内部有人泄密。
会议开始,十二位“渊首”围坐圆桌,中央燃起一盏青铜油灯,灯焰呈诡异幽蓝色。
首位渊首发言,声音沙哑:“此次集会,议程三项:一、清算叛徒;二、制定明年粮税策略;三、解决马寻问题。”
随即,一名属官捧上名录:“本年共有十九人涉嫌背叛组织,其中七人已‘处理’。尚余十二人,包括:锦衣卫线人‘蝉’、户部档案吏张某、云南押运副官李某……以及??钦差幕僚李承言。”
李承言低头,心跳如鼓,面上却纹丝不动。
“李承言?”另一渊首冷笑,“那个被贬的书呆子?他不过是个跑腿的,何足挂齿。”
“不。”第三人缓缓开口,竟是曹国公李景隆的心腹谋士,“此人曾在户科任职,熟知账术破绽。近日南京公布的‘公示板’制度,极可能出自其手。更可怕的是,他与马寻关系密切,极可能是‘玻璃计划’的实际执行者。”
满座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