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我后来的梦里,她每一次都会笑。
我恨她。
我也恨修一。
最初在工地干活时,每扛起一袋水泥,我都会在心里骂他们一句。
五十公斤,从堆料场走到搅拌机需要四十七步,我一天大概要走一百多趟。
到了晚上,肩膀肿得连衣服都碰不得,于是我就躺在那间六叠大的房里,把他们从祖父那一代骂到皋月将来出嫁。
话说,皋月会出嫁吗?实在是想象不到那丫头嫁人的场景啊……
算了,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
等到骂得累了,也就睡着了。
这倒是治好了我时不时失眠的毛病。
……
工地上的人只知道我姓田中。
他们有时会问,我以前做过什么。
我的手不像从年轻时便干粗活的人,刚去时连绳结都打不好,搬东西却总爱指挥别人怎么放。
一个叫坂本的老工人看了我几天,认定我以前大概是小会社里的课长,犯了什么事才跑来做临时工。
我没有解释。
“课长”已经是那时的我听起来很体面的身份了。
坂本教我怎样用膝盖顶住袋底,怎样把重量从肩膀挪到背上,也教我在雨天先看脚手板有没有浮泥。
他说这些话时总带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像是嫌我死得太快会拖累整组人的进度。
两个月后,一块没有固定好的木板从二层掉下来。
是他把我推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