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醒过。
我没听。
因为那时候的我只看得到订单总额。
至于后来本家为什么真的一分钱都不替我填?
以前我觉得这是绝情。
现在再想,如果修一当时把钱给我,我会干什么?
大概会再找一个项目。
再借一笔钱。
然后告诉所有人,这次只是运气不好,下一次一定能翻回来。
我拿着铅笔,在纸上写到这里,忽然停了很久。
窗外正在下雨。
妻子已经睡了,煤油炉也熄了。六叠大的房间里只有台灯还亮着。
我第一次冒出了一个以前绝不会相信的念头。
皋月当年,会不会早就知道我必须摔得这么重?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很多事情就突然变得顺了。
工地让我知道一份工程计划最后是靠什么东西完成的。
仓库让我知道库存和周转。
配送让我知道时间。
门店让我知道顾客。
中央厨房让我知道损耗。
我甚至还在一家破产后重新开工的小型机械厂待过三个月,亲眼看着新管理层怎么把一条停了半年的生产线重新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