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笑声里倒没有多少嘲弄,毕竟大家都清楚,托马斯已经尽力了。
托马斯·伊登这个人,在座的几乎没有人不认识。
他是本地人,老伊登以前在镇上开建材店,他高中的时候还是橄榄球队的四分卫。
毕业他以后去了南边,据说在橙县盖过写字楼和住宅区,最风光的那几年,开着一辆奔驰回来参加过同学会。
然后是储贷危机。
去年春天,他又回来了。
奔驰没有了,钱也没有了,只剩下一个比公文包还大的图纸筒,和一份他管它叫“科技与产业开发区”的规划。
这半年,托马斯跑得比谁都勤。
挨家挨户去找地主谈优先购买权,每一次委员会开会都坐在第一排,把自己的图纸改了一遍又一遍。
可他带回来的投资人……
“上次那个tai洲人,”巴德说,“叫什么来着?做电脑组装的那个?”
“陈先生。”多丽丝说。
“对,陈先生。”
巴德摇了摇头。
“雷亲自开车陪他转了一上午,中午请他在码头那边吃了螃蟹,结果人家吃完饭就说要赶飞机,第二天打电话来说公司决定去德州了。”
“螃蟹还是县里报的账。”有人补了一句。
笑声又大了一点。
雷没有笑。
“托马斯这半年跑的路,”他说,“比这间屋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。”
“至少他在做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