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辈子大概画了上千幅富士山,画到后来别人一提起横山大观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富士山。”
“这幅是战前画的。去年有一家旧华族急着用钱,我就从他们手里接了过来。”
“交割那天,他们连装画的木箱都没找齐,还是过了半个月才补送过来的。”(友好地接收九家华族藏品的那段剧情,西园寺为日本艺术做出了卓越贡献!)
健次郎看着画上那座山,嘴角动了一下。
前些天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报纸上那两个字,现在一看见“富士”,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赤坂支店门口的长队和股价表。
皋月看了看他的表情,嘴角也弯了起来。
“放心吧,画上这座山可不会跌。”
健次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两人又走过几幅画,皋月在一张不大的素描前停住了。
画框里是一幅褐色墨水画的老人头像,线条很乱,有些地方只用笔尖随手扫了几下。
但老人的眼睛却画得很仔细,眼皮耷拉着,看人的样子透着疲倦。
健次郎这回学乖了,抢先托住下巴站定,摆出认真欣赏的架势。
皋月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看画,沉默了一会儿,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不少。
“叔叔,这一张你可要好好看。”
“整个画廊里,最值钱的就是它了。”
健次郎下意识地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。
“诶?这张?”
“伦勃朗,听说过吧?荷兰人,三百多年前最有名的画家。”
“他年轻的时候风光得很,可惜花钱太凶了,到一六五六年干脆破了产,房子、收藏全都被拿去拍卖了。”
“破产?画家也会破产啊?”
“画家才最容易破产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