皋月抬起手,隔着玻璃指了指画框背面。
“这张就是他破产前几个月画的。”
“那时候他欠了一个法国酒商三百荷兰盾,实在还不上,就在借据背面随手画了这张头像,跟人家说,这张画就抵三百盾。”
“结果那个酒商不认账,借据连着画一起收了起来,后来就一直传到了那位老伯爵家里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。”
健次郎盯着画框,脑子转得有点慢。
“也就是说,这背面……是借据?”
“对呀,上面还有伦勃朗亲笔签的名,日期是一六五六年七月。”
“而且那笔钱,到最后也没还。”
皋月转过头,一本正经地说着。
“所以我买下这张画的时候,借据上的债权也就一起转过来了。”
“按当时阿姆斯特丹的市面利息,年利百分之六,复利一直算到今年,正好三百三十五年。”
“我让律师算过,本息加起来大概九百亿荷兰盾。”
“换成日元的话,差不多……六兆吧。”
“六兆?!”
健次郎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,展厅那头的千鹤都抬起了头。
六兆日元。让富士银行头取下台的赤坂支店那个窟窿,报纸上传得最凶的时候也不过六千亿。
“伦勃朗早就没有后人了,他以前住的房子现在归阿姆斯特丹市政府,开成了博物馆。”
“所以律师的意思是,催款函干脆直接寄给阿姆斯特丹市好了。”
皋月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,连停顿的位置都和她平时在会议上讲方案一模一样。
健次郎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