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景福宫西门出来,沿着西郊官道走上三里,便能看见那座朱漆门楼。
此刻,慕华馆外黑压压跪满了人。
朝鲜国王李淏跪在最前面。
他穿着一身衮服,头戴七旒冕冠,双手平举在胸前,手心里托着一卷文书。
身后是领议政金自点、六曹判书、两班文武,以及数百名内侍和侍卫。
所有人都在等,从上午已经等到现在。
锦衣卫的飞鸽传书昨日就到了汉城,说大明天子不日将至。
李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耳边是远处汉江口方向隐隐传来的号角声。
那是定远号的汽笛。
低沉而悠长,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龙吟,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李淏的额头开始沁汗。
当定远号从江华湾驶入汉江口时,李氏朝鲜的这一代国王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声:这是什么?
他身后那些曾经见过明军水师的朝鲜将领也被吓了一跳。
一个参加过黄海海战的朝鲜老将领跪在地上,望着那艘船,喃喃自语:“五年前还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五年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是啊,才五年,大明怎么可能造出这样的东西?
那艘船没有帆,没有桨,只有两只巨大的明轮轰轰转动,烟囱冒着浓烟,船首劈开的浪花比岸边的芦苇还要高。
最可怕的是,船舷两侧那密密麻麻的炮口。
李淏咽了口唾沫,收回目光,低下了头。
号角声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