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筠儿沉默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看着朱友俭:“陛下,罪人不是混进军营当逃兵。”
“罪人是来当兵的。”
甲板上有人轻轻吸了口凉气。
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娃娃来当兵,开什么玩笑?
这军营是什么地方,都是大粗爷们,一个女娃娃在这里,就如羊如狼群。
旁边站着的郑森眉头紧锁,赵黑塔从舰桥上探头往下看,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,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抽筋。
李筠儿没等朱友俭开口,继续说下去:“既然混上军舰犯了军法,那就让罪人当个大头兵抵罪。”
“战死了算偿命,活下来算立功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眨一下,像是说今儿天气不错。
朱友俭没有立即说话。
他看着跪在甲板上的少女,又想起另一个人。
如今,甲板上这个十七岁的丫头,倒是与秦老夫人有几分类似。
他转过身,看向李猛。
“这是你的女儿,你怎么说?”
李猛跪在原地,低着头,盯着甲板上那道被缆绳磨出的凹槽,沉默了许久。
李筠儿侧过头看着父亲。
李猛慢慢抬起头:“末将教女无方,请陛下降罪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向自己的女儿,那眼神里没有害怕,只有一股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劲儿。
“但这丫头...她从小就想当兵。末将拦了她十几年,拦不住了。”
说完最后一个字,李猛额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。
“既然拦不住,那就不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