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米看着他的侧脸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的书包侧袋。她每天看他的书包侧袋,一直鼓鼓囊囊的。她以为里面装着猫粮。但猫粮不需要那么多天都装着。他每天带猫粮,是因为要去喂猫。但侧袋里还有一个东西。她以为是别的。是这把伞。
他每天背着这把伞。从高一开学不久开始,背到现在。快两年了。她从来没问过。他也从来没说过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背了多久了?”
周砚白看了她一眼。他没回答。但他伸出左手,把手腕转了一下。米米看见他手腕内侧那道旧疤旁边,有一道浅浅的红印。是伞骨硌出来的。他每天背着,伞骨压着书包侧袋的内侧,压在他手腕旁边。久了,就留下了一道印。
米米看着那道印。她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手腕。他的手腕很凉。她的指尖停在那道红印上,轻轻碰了一下。周砚白没有躲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
米米把他的手翻过来。掌心里,昨天那几个指甲印已经淡了,变成了浅浅的粉色。她看着他的掌心,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红印。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。但她没有哭。
她松开他的手,把伞抱回怀里。
“我明天去学校找你。”她说。
周砚白看着她。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我自己说。”米米说,“她收走一个,你给我一个。她扔一个,你给一个。她再扔,我再找你要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大,很亮,跟她平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带伞了吗?”她问。
周砚白看着她。
“你以后别带了。”米米说,“一把就够了。这把给我。你再买一把,放书包里。我知道你有。但你别告诉我。我也不会问。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伞抱在怀里,外套还穿在身上。她低头看着周砚白,他坐在台阶上,仰头看着她。
“外套我明天还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