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白站起来。他比她高一个头,站在她面前,挡住了路灯的光。米米仰着头看他。他的表情还是那样,没什么变化。但他的手指松开了,垂在身侧,没有攥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送你。”
米米看了他一会儿。然后她点了点头。他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。米米抱着伞,穿着他的外套。周砚白走在她旁边,步子跟她合上。走过一个路口,走过第二个路口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叠在一起,往前延伸。
走到米米家楼下的时候,米米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周砚白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。灯亮着。有人还没睡。
“你上去吧。”他说。
米米点了点头。她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转身看他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她抱着那把伞,穿着他的外套,马尾辫散着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周砚白没说话。他看着她,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书包在背上晃,侧袋空了,但他走路的姿势没变。
米米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伞。铁的,很重。她攥了攥,掌心被硌了一下。她忽然笑了一下。然后她转身,上楼了。
那天晚上,米米把伞放在枕头旁边。跟数学笔记、糖纸摆在一起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她想起周砚白手腕上那道红印。他每天背着这把伞。背了快两年。她从来没发现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是青苹果的味道。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她要去找他。带着这把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