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水波粼粼。
不知何时天上月牙洒下朦胧光,光照在河面上,河面照出丁零的侧影。
孤单伶仃,形单影只。
周羊在她心里叹息着:“还是跑不掉啊……
“为今之计,只有给戏鬼唱那出咱们预备好的戏了罢?那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“是呀,先生。”丁零轻轻应着。
‘台下’的看客们猛烈地拍着手,一个个身上发出书页翻动似的哗哗声,那声音响成潮水。
周羊和丁零再往四下看,四下的看客们,尽似是穿着油纸衣裳的纸人。
丁零回应了周羊的话,她接着扯下脸上贴着的髯口,拿掉红官衣里的衬肩胖袄,取下了腰带,跟着就挤出人群,往河边走。
待她走到河边的时候,周羊就明白了她想做甚么。
但那河边水面下,此时亦浮漾起了一张张白里透红的戏鬼脸盘。
一张张鬼脸像是被水泡得太久了,逐渐开始肿胀。
脸上的笑容,因为面庞过度肿胀,而扭曲诡异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“别去,丁零,别去!”
周羊提醒着丁零。
可丁零这次却没有听他的话。
她笑着打趣周羊:“莫非要丁零顶着钟馗的脸儿,去见薛平贵吗?”
说着话,丁零俯下身去,从河边鞠起一捧水来,泼在脸上,洗脱下脸上的粉墨油彩。
她仔仔细细地清洗着面容。
河面下那些肿胀的戏鬼脸庞,也只是诡笑着看她,不曾扰动她分毫。
洗去油彩的丁零,脸上还沾着水珠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