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小脸微微泛白,面容清秀又俏丽,与那一身红色的戏服作配,就像是将要出嫁的新娘。
无言的情绪在丁零与周羊心间流转着。
“先生,我这副模样,能扮作王宝钏,配上薛平贵吗?”丁零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,心里念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。
周羊心头发酸,低声说道:“你未曾婚配,青春年华,又是这样好的品性,能有谁是你配不上的呢?
“只是今夜,需要委屈你来做我的妻了。”
听着他的话,丁零一颗心都颤抖起来。
她压着那些一下炸开的念头,学着戏文里的说法,笨拙地向周羊说道:
“奴家蒲柳之姿,幸得先生垂爱,方才觉得自己并非孤苦伶仃,形单影只。
“如能嫁给先生,奴家也不枉此生了……”
从她此刻出声开声,她便已完全沉浸在戏中。
此时无所谓戏是否通神。
丁零已然是戏中‘王宝钏’本人。
周羊的心神依附于丁零遍身鬼之口上,将波纹聚作了明点,隐于丁零周身,以二者相合的正念,迫得丁零身上的鬼之口,发出了他的声音:
“啊~啊~啊,我的妻,王氏宝钏。
“可怜你守在寒窑,可怜你孤孤单单,苦等我薛男平贵整整一十八年……
“啊~啊~啊,我的妻,王氏宝钏。
“我不该兴起疑窦,我不该口吐轻言,落得个忘恩负义,宛若欺了天。
“待我将这一十八载从头说一番,方知我薛平男,昼夜回家赶,只为夫妻两团圆。”
丁零出声跟唱,戏声婉转,百转千回:
“忆昔当年泪不干,彩楼绣球配良缘……”
这一出戏,讲的是一对恩爱夫妻被各方因素干涉着,各生怨怼,别离后又重逢,互诉衷肠,终于重归于好,破镜重圆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