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封信……姐姐收到了。”
“你让姐姐替你活着,替你去救很多人。姐姐以前想不通,觉得你都不在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河边的风忽然大了一些,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拂过眼角。
“可现在我想通了。”
宁馨的声音稳了些,火光映着她抿起的唇角,“死确实是最简单的事……”
“往悬崖底下一跳,便什么都完了。”
“可如今我却发现,活着也有很大的意义。姐姐从前总想着怎么熬,怎么忍,怎么等……可我等来了什么呢?我等来了你给我写的最后那几行字。”
她把最后两张黄纸一齐投进火里,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,又慢慢矮下去。
“姐姐以前做的事,有些是对的,有些是错的。”
“可那些错事……从前是有人拿你的命逼着我做的,如今你都不在了,姐姐还有什么好怕的呢?”
她盯着那堆渐渐燃尽的纸灰,声音忽然压低了,带着一种很轻的、却让人心头发紧的力度,“我会替你报仇的。那群贼人,让我们生离又死别……姐姐不会让他们好过的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,又添了一句:
“我反而感激来的是萧将军的营里。这里这么多人,都那么好……”
“陈校尉把命交给我信我,赵副将替我说话,张大夫拿我当闺女疼,就连底下那些伤兵,我给他们换药时多扯了一下纱布,他们疼得龇牙咧嘴还冲我笑。”
她的眼眶热了一下,很快又压住了。
“我从前总对他们心怀愧疚。他们把我当好人,可我知道自己手上不干净。但现在不一样了……北戎那些人,已经没有什么能再胁住我了。我欠他们的,会好好还。”
火堆最后一点余烬暗了下去。
宁馨对着那团灰坐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,把几片纸灰拢了拢埋进土里,转身沿原路走了回去。
她从始至终没有回头,自然没有看见五丈外那棵槐树后,萧祁靠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他垂着眼,下颌微微绷着,夜风吹得他袍角翻卷,可他像没感觉到冷,一直盯着她方才蹲过的位置,盯着地上那团被细心掩埋的灰烬。
月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