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这番话说得也不算没有道理。
行军打仗的人都知道声东击西的道理,谁能保证宁馨的路线就一定老老实实的?
宁馨不慌不忙地转向那个缩在角落的商贩,目光温和却带着询问的力度:
“掌柜的,我请问一句。你们药铺收药材,一般用什么称量?”
那商贩被她问得一愣,下意识地答:
“戥子……还有大秤。按品级和重量给价钱。”
“那您若跟我约在军营附近交易,您带什么?”
宁馨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下来,“药材买卖不比旁的,参茸黄芩每一品的价钱天差地别。”
“我若拿了一包品相上佳的当归给您,您不拿戥子称、不用秤砣量,怎么给我估价?”
“若按包估,估高了您亏,估低了我也不肯。您若是做生意的手艺人,该比我更清楚这个理。”
“难道每次与我在军营附近交易,您都背着一整套戥子和大秤,负重徒步走几里路来赴约?”
那商贩张了张嘴,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。
帐外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,嗓门粗亮:
“宁大夫说得对啊!咱们镇上做药材生意的谁家铺子里不是摆着三四杆秤?出门收药都得赶车拉家伙事儿,哪有空着手、揣着两手就去跟人做买卖的!这掌柜的说得轻巧,可这规矩谁不知道!”
是个断了手臂还在养伤的老兵,在帐外围观的人群里扯着嗓子喊。
他一开口,旁边好几个士兵也跟着应和:
“就是!我家隔壁就是开药铺的,每次下乡收药都赶驴车,车上瓶瓶罐罐一堆称!”
“哪个药贩子空手跟人做买卖的?这位掌柜的若真是常年收药的,这道理还能不懂?”
那商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翕动着想要争辩什么,可在满帐质疑的目光里终究说不出话来。
他本来就是被林霜临时从镇上拎来的,哪里真跟人做过几回药材生意,连戥子和秤的区别都未必说得清楚。
而就在此时,张老大夫掀帘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