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臣的家书向来是每月两封,前两日刚收到一封。”
秦崇礼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案角那只空茶盏上,手指又摩挲了一圈盏沿,像是在等宁峥主动说点什么。
可宁峥木愣愣的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问下去,于是他皱着眉头,又不得不开口:
“……信里都说了些什么?”
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妥。
那是人家的家书,他一个外人,哪怕是天子,又凭什么过问人家兄妹之间往来的私信?
他抬手掩唇咳了一声,正要补救一句“朕只是随意问问”,宁峥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伸手往怀里摸了一下,从内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香囊。
那只香囊是青灰色的缎面,绣了一枝极淡的桂花,针脚细密,封口处系着一根素色的丝绦。
宁峥双手捧着递过去:
“陛下,臣差点忘了!妹妹随信还寄了这只香囊来,信上说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妹妹的原话,“说是安神的。里头放的是清源特产的合欢花和柏子仁,搁在枕边能助眠。”
秦崇礼接过香囊的时候,指尖碰到的触感柔软而温热,带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气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绣了桂花的青灰色香囊,指腹在针脚上轻轻摩挲了一下……
那针脚细细密密的,缝的人大约花了不少工夫,每一针都走得匀整而耐心。
他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,暖融融的,把方才那封密报上带来的闷气慢慢化开了。
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,抬眼看向宁峥,眉心跳了一下:
“前两日便到了,你今日才给朕?”
宁峥被他这骤然拔高的语气吓了一跳,膝盖一弯便要跪下去:
“臣、臣这两日值勤太忙,一时忘了……”
“起来起来。”
秦崇礼摆了摆手,语气已经从方才的急切回落了大半,“朕又没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