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只香囊攥在掌心里,垂着眼看了片刻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绦的穗子。
片刻之后他的理智终于重新回了笼,把那副急切收了回去,面色恢复了惯常的端肃,把香囊不动声色地收进了袖中。
“……行了,你退下罢。”
宁峥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。
走出殿门之后他才慢慢吐了一口气,摸了摸自己后颈上沁出来的薄汗,摇了摇头,沿着宫道往值房的方向走去,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:
妹妹啊妹妹,果真是伴君如伴虎,诚不欺我。
……
御书房里,秦崇礼独自坐了片刻,然后从袖中取出那只青灰色香囊,放在掌心里又看了一会儿。
他低头闻了一下……合欢花和柏子仁的清苦香气,混着一点点桂花干花的甜,不浓不淡,像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时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他把香囊系在了腰间玉带的暗扣上,让它贴着里衣的内侧,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腰侧。
还要多久,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清源,把那只系着香囊的人接回来?
*
【恭喜宿主,好感度100%。】
宁馨叩盏沿的手指停了半拍。
今日的雅集设在清源城东的听雨阁,临水而建,三面环窗,秋日的风从水面上穿过来,带着莲叶将枯未枯时那种清冽的涩香。
宁馨坐在窗边的席位上,面前搁着一盏桂花酿,手边是一碟新剥的莲子。
台上的琴师正在弹一曲《平沙落雁》,琴音淙淙如水,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散开来,把满室的人声都衬得远了。
桂花酿入口微甜,余韵带着一点清苦,她慢慢咽下去,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了。
银黛坐在她身后侧的小杌子上,手里替她剥着一只橘子,一边剥一边低声开了口:
“小姐,老爷和夫人最近为您相看的这几家人家都不错。”
“我听说赵家公子这几日又送了一匣新茶来,张家那边也托了媒人问第二回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