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:
“叫侯爷和夫人来。”
“是。”
侯爷来得很快,袍角上还沾着灵堂的香灰。
侯夫人跟在他身后,眼眶红肿,鬓发散乱,全无平日端庄。
两人进了内室,见老太君靠在引枕上,面色蜡黄,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把命里最后一点光都聚在了里头一般。
“跪下。”
老太君说。
侯爷和侯夫人对视一眼,跪在榻前。
“云止没了。”
老太君的声音沙哑,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,“咱们江家的嫡长子,十八岁,死在边关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”
“你爹当年拼了命挣下的这份家业,将来传给谁?”
侯爷垂着头:
“母亲,儿子会安排过继……”
“过继?”
老太君冷笑一声,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被褥,“过继旁支的孩子?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,也配承我云止的香火?”
侯夫人这时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母亲说得是。左右都是您的亲孙子,不如……让二郎兼祧两房,给大哥留个后。”
“将来那孩子生下来,就记在云止名下,也算圆了大哥的念想。”
侯爷猛地抬头:
“夫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