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今夜真出了什么事,你会恨我,你的未婚妻会恨我,侯府上下都会恨我。”
“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,除了这条命,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像水面上掠过的浮光。
“可这条命,我还想留着。”
江行止看着她。
偏殿的烛火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十六岁的姑娘,身量未足,肩膀瘦削得像两根细竹,宽大的素服罩在身上,越发显得空荡荡的。
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,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倔强挺直的小树。
他想起方才在灵堂上,她跪在祖母面前说的那话……
“孙媳宁愿绞了头发去家庙里”。
当时他只当是惺惺作态,如今回想,字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手上的伤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宁馨往门边走了一步,又停住了,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绷紧,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“二郎。”
“嗯?”
“走吧。”
江行止还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,宁馨已经抬手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重重拍在殿门上。
铜环撞击门板,发出沉闷而响亮的“砰砰砰”三声。
“来人!嬷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