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极低,哑得几乎听不出来,可宁馨认出来了。是江行止。
她松了手,剪子落回枕下。
黑暗中,她看见他站在窗前,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出他半边脸的轮廓。
瘦了一圈,下颌线条更锋锐了,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眼窝深陷,像是好几夜没睡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深色短褐,袖口和衣摆上沾着泥,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
宁馨压低声音,翻身下榻,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。
“二郎,你怎么出来的?爹呢?”
“父亲还在大理寺,有赵副将照看着,暂时无碍。”
“我是趁夜换防的空隙从后墙翻出来的。”
他没时间寒暄,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,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个,是能证明侯府清白的证据。”
“赵副将在边关时留的军报底稿,上面有逆王私通北狄的往来记录。”
“父亲当年察觉不对,暗中留了一份。”
“如今逆王的人在圣上面前反咬一口,说侯府才是通敌的那个。”
“所幸陛下对我们父子的信任也是刀山火海里养出来的,眼下被关押,也算是陛下的维护。”
“我这才有机会出来,找到这份底稿。”
宁馨接过来,油纸包沉甸甸的,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。
她攥在手里,抬头看他:
“你要我,送去哪里?”
江行止浅笑,宁馨真的很聪明。
“城北,钟楼街,第三户,姓沈,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