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八那日,天晴得极好。
天还没亮,宁馨就被秋棠从被窝里挖了出来,梳头、上妆、穿吉服。
宁母在旁边看着,眼眶红了好几回,被宁父拉出去了一趟,回来时眼睛还是红的,可脸上带着笑。
吉服穿好了,凤冠戴上了,霞帔垂下来了。
宁馨坐在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盛装的人,恍惚了一瞬。
镜子里的人眉如远山,唇若点朱,凤冠上的珠串垂在额前,一晃一晃的,把那张脸映得有些不真实。
很快,侯府的花轿到了。
锣鼓声从巷子口一路响进来,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宁父把宁馨从屋里背出来,一步一步走到花轿前面。
到了轿门口,他把宁馨放下来,拍了拍她的肩,不不敢开口。
宁馨隔着盖头看见他转身时抬手抹脸的动作,鼻子一酸,低头钻进了花轿。
轿子一路吹吹打打进了侯府。
正堂里摆了香案,老太君坐在上首,安阳侯和侯夫人在下首,江行止站在堂前,一身大红吉服,衬得人比平日亮了几分。
宁馨被喜娘搀着跨火盆、过马鞍,一步步走到堂前。
江行止从喜娘手里接过红绸,引着她拜天地、拜高堂、夫妻对拜。
红绸另一头被他攥得紧紧的,宁馨能感觉到那头的力道顺着绸缎传过来,一下一下,像是在安抚着她的情绪。
礼成之后是喜宴。
宁馨被送进洞房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喜娘们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退了出去,门合上,屋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红烛燃着,噼啪炸了个灯花。
她坐在床沿,凤冠太重,压得脖子酸,可她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