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前院的宴席渐渐散了,安阳侯和宁父勾肩搭背地互相搀着往厢房走,侯夫人和宁母在后头跟着,一个摇头一个叹气。
江乐渝和江佑泽被各自的丫鬟逮住抱回了院子,笑声远远地传过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终于被推开了。
江行止走进来,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,步子却稳得很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伸手把她头上的盖头挑了起来。
红绸落下,露出那张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脸。
弯下腰,伸手把她头上的凤冠取下来,搁在妆台上。
宁馨终于松了口气,揉了揉脖子,仰头看着他。
“累了?”
“有点。”
江行止低头看着她的手指。
被他搓了这几下,她的指尖慢慢暖回来了,粉粉的,搁在他掌心里,细白的一截。
他忽然想起偏殿那夜,她割了手,血淌了一地,他跪在正堂里听她跟祖母说:
“孙媳守着世子这一房。”
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蠢透了,蠢得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。
后来他在窗外看她灯下教佑泽写字,在池边看她跳下水救乐渝,在庄子上发热说着胡话……
他们俩从误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每一步他都在沦陷。
“宁馨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她偏过头看他。
他很少叫她名字,从前一直叫的“嫂嫂”。
此刻这声“宁馨”从他嘴里出来,低低的,沉沉的,像是含在舌尖上含了很久,终于舍得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