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临水驿的院子里静得只剩河水流淌的声音。
宁馨是在一阵冷一阵热中醒来的。
她的右臂像是被一团火裹着,又烫又胀,伤口处的纱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疼,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响。
她想抬手摸一摸额头,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,浑身软绵绵的,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“青杏……”
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蚊蚋。
青杏就睡在外间的矮榻上,一听见动静就翻身坐起来,趿着鞋跑进来。
她伸手一摸宁馨的额头,手心里滚烫的温度吓得她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姑娘!姑娘你烧得这么厉害!”
青杏慌了,手忙脚乱地去摸宁馨右臂上的纱布。
纱布揭开一角,底下透出一股闷热的腥甜气,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,肿得比白天高了一指。
青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!”
“见着您累着了,就想晚些再给您换药……”
她越说越急,声音里带了哭腔,转身就要往外跑:
“我去找大夫!这驿站里应该有值守的大夫……”
宁馨用还能动的左手拽住她的衣角,烧得迷迷糊糊,却还是摇了摇头:
“别去……太晚了,夜都过了大半,别去扰人了……”
青杏急得直跺脚:
“姑娘,这伤口都发炎了,不换药怎么行!”
“再烧下去人会烧糊涂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