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均没有说话。他望着谷口方向,那里是北方,是更广袤的草原和更远的斡难河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二次北征的第一场硬仗,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。
"传令萧七娘,"他终于开口,"让检修所连夜检修战损枪械,备足弹药。三日后,全军北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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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匣谷大捷的消息在五日后送达京城。
朱棣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,纪纲将捷报呈上时,老人手中的朱笔停在半空,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。他展开捷报从头看到尾,又看了一遍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惊得殿外值守的太监以为出了什么事。
"好!好!好!"朱棣连说三个好字,将捷报拍在御案上,"朕的孙子,比朕当年还狠!半个时辰,五千瓦剌精骑就没了!"
他当即传旨:加封朱瞻均为"镇北皇长孙",食邑增至三千户,赐金甲一副、良马十匹。震虏军全体将士赏银五万两,阵亡者抚恤加倍。同时下旨户部拨银三十万两,着朱瞻均督办宣大铁路,将铁轨从昌平延伸至大同,直抵九边前线。
旨意传出,朝野震动。
但反对声也随之而来。都察院几名御史联名上疏,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,核心意思就一个——铁路惊扰地脉、靡费国帑,且蒸汽机车喷烟吐火,恐伤龙脉风水。领头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赵文华,此人先前在构陷沈墨言一案中侥幸脱身,如今又跳出来做急先锋,显然是受了东宫的指使。
朱瞻均接到消息时正在宣府处理战后事宜。他看完于谦转来的抄件,只是淡淡一笑:"又是这套说辞。于先生,你说我该怎么回?"
于谦早已备好了一份文书:"殿下不必亲自回。臣已将西山至通州段八月以来的运营实账整理完毕——运煤每斤成本仅旧法二十三之一,三年即可回本。沿线增设巡检司、货栈、煤场,新增商户百余家,税银反增两成。此外,铁路沿线新开垦荒地一千二百亩,安置边军余丁家眷六百户。这些数字,比任何辩驳都有力。"
朱瞻均接过文书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头:"就这么呈上去。另外,加一条——宣府石匣谷之战,若无铁路运来的八万发定装弹和四百支线膛枪,震虏军不可能以四十余人的伤亡换来歼敌三千七百的大胜。铁路不是在靡费国帑,是在救命。"
文书送达京城后,朱棣在早朝上当众宣读。户部尚书夏原吉虽然此前因构陷朱瞻均被罚俸,此刻却不得不站出来附和——他是理财能手,算盘一打就知道铁路的账算得过来。几名御史的奏疏被当场驳回,朱棣朱批四字:"与民有利,不必再议。"
赵文华在朝班中脸色铁青,却不敢再多言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能站在这里全靠当初朱瞻基保了他一命,如今朱瞻基自己都被罚俸禁足,他若再强出头,下一个进诏狱的就是自己。
朱棣随后正式下旨设"督造铁路总局",直隶皇太孙,不受工部、户部掣肘,拨银五十万两,命朱瞻均全权督办宣大铁路北延工程。
沈墨言接到调令后,亲自从西山工坊赶往宣府。他在宣府城中见到朱瞻均时,第一句话不是报喜,而是皱着眉说:"殿下,从昌平到大同四百多里,中间要过居庸关、翻太行余脉,光是凿隧道就要耗银二十万两以上。臣粗算了一下,若要在两年内通到大同,至少需要三万民夫同时施工。"
"民夫的事你不用操心,我让于谦去协调九边军屯,以工代赈,不另征百姓。"朱瞻均在地图上指点着,"居庸关那段最难,你打算怎么过?"
沈墨言蹲下来,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:"不走关城正面,从关城西侧的山沟绕过去。那里有一条古河道,虽已干涸,但地势平缓,只需填平碎石、夯实地基即可。臣已经派人去勘察过了,可行。"
"好。但还有一个问题,"朱瞻均指着地图上太行山脉的一段,"这段山路坡度太陡,机车爬不上去。"
沈墨言早有准备:"臣设计了之字形展线,在山脊处设三个折返点,每段坡度控制在三十分之一以内,飞廉号和奔雷号的牵引力够用。只是折返点需要建转向盘和加水站,多费些功夫。"
二人就着地图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,连午饭都是在营帐里就着干粮吃的。于谦在一旁记录要点,偶尔插几句关于沿途设站、运力调配的建议。三人配合默契,到日落时分,一份粗略的施工方案已经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