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就让他们看到我军的势。"朱瞻均站起来,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,"我要的不只是打败阿鲁台,我要让整个漠北都知道,跟大明作对只有一条路——要么投降受封,要么灰飞烟灭。"
他转身对于谦道:"上奏皇爷爷,请旨北征。我要五万震虏军、一千二百支新型线膛枪、二十万发定装弹,全部通过铁路运到大同。另外,让沈墨言把第二代线膛枪赶制出来——我要枪口初速再提两成,有效射程推到三百五十步。"
于谦领命而去。
朱瞻均随即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他亲自去了一趟宣府城外的水力锻锤坊。萧七娘在这里已经建成了三座水力驱动的大型锻锤,利用宣府附近的河水落差带动锤头,日夜不停地锻打枪管毛坯。朱瞻均查看了正在锻造的第二代枪管,比第一代长了三寸,膛线缠距更密,弹道更稳。他对萧七娘说:"七娘,这批枪管要在九月底前全部完工,十月初我就要带出关。"
萧七娘擦了擦额头的汗,爽快道:"殿下放心,我加三班人,日夜不停,误不了。"
第二件,他命人在西山工坊赶制可拆卸的通条清洁工具。塞外风沙大、露水重,线膛枪最怕枪管堵塞,若每次清理都要送回工坊,前线非乱套不可。他画了一张简略的图纸——通条分为三节,可旋接成一根长杆,头部带毛刷和油布,士卒自己就能操作。沈墨言看了图纸后啧啧称奇:"殿下这法子简单却实用,臣怎么早没想到。"
第三件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——他去了神机局,将原本散落在各营、各镇的火器匠师统一编入"军器总局"管辖。这一步看似琐碎,实则意义重大。过去各镇各营都有自己的匠作坊,质量参差不齐不说,还容易被各方势力插手。统一编制后,所有匠师的人事、物料、技术标准都归总局调配,东宫再也别想从匠作监的旧渠道做手脚。
朱棣的旨意在八月中旬抵达宣府。老人虽然年过五十五,北伐之心仍在,只是体力不如从前。他在旨意中写道:"朕老矣,不能亲征。凡事付均儿做主,粮饷朕在京里给你盯着。打赢了回来,朕给你摆庆功酒。"
朱瞻均捧着旨意,眼眶微微发热。他知道皇爷爷这是把整个北疆的命运都交到了他手上。
九月初一,震虏军正式扩编至五万一千人,其中火器兵一万五千,全部换装第二代后装线膛枪。朱瞻均在大同校场誓师,两台蒸汽机车飞廉号与奔雷号牵引二十节车厢,满载弹药粮草,汽笛声在大同城外响彻云霄。
于谦站在朱瞻均身侧,低声道:"殿下,斥候回报,阿鲁台已从斡难河源南移百里,在克鲁伦河畔扎营,似乎察觉到了我军动向。"
"他应该察觉到了。"朱瞻均目光平静,"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来了。传令全军,明日出发。"
朱瞻基在东宫得知消息时,正坐在书房里临帖。他听完太监的禀报,手中的笔停了下来,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。他没有发怒,也没有摔东西,只是将那张废掉的宣纸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,轻声说了一句:"去吧,让他去。打赢了,这天下是他的。打输了……"
他没有说完。太监也不敢问。
九月初三,震虏军五万余人从大同出发,铁龙载着辎重尾随其后,向漠北腹地推进。朱瞻均骑在马上,回头望了一眼大同城的轮廓,又望了一眼远处蜿蜒的铁轨,心中默默算着——从这里到斡难河源,铁路要修多远,大明的疆域才算真正安稳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这条路必须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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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漠北已经开始降霜,白天尚可,夜间冷风刺骨。震虏军沿克鲁伦河南岸推进,每日行军四十里,铁路在后方以每日十里的速度延伸,蒸汽机车日夜不停地往前线兵站运送补给。
朱瞻均与于谦骑马并行在队伍中间,四周是蜿蜒的铁轨和轰鸣的机车声。沿途的蒙古牧民远远看见铁龙喷烟吐火地驶来,纷纷躲进帐篷不敢出来,有胆大的远远骑马观望,被震虏军斥候驱走。
九月十五,前锋抵克鲁伦河北岸。斥候回报,阿鲁台集结漠北诸部约两万骑在河北岸扎营,依河据守,意图借河水天险拖住明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