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在临时营帐中摊开地图:"殿下,阿鲁台选了个好位置。克鲁伦河此处河面宽约四十丈,水深及马腹,若正面强渡必遭半渡而击。臣以为不必急攻。"
"你说。"
"我军有铁路之利,后勤无忧,可以慢打。先以小股骑兵沿河上下游骚扰,断其取水和放牧之路。阿鲁台两万人要吃要喝,撑不了多久。等他不耐烦主动出战,我军再以逸待劳。"
朱瞻均想了想,摇头:"太慢了。我要在入冬前解决战斗,若拖到十月漠北大雪封路,铁路也运不动了。"
于谦沉默片刻,又道:"那便用计。阿鲁台帐下有个叫额尔敦的千夫长,是他外甥,骄悍好战。臣派人在河南岸故意示弱,做出后勤不继、士卒疲敝的假象,诱额尔敦渡河来攻。只要他过河,我军便可在南岸预设阵地以火器歼之。阿鲁台痛失外甥和前锋,必然暴怒出击,届时主力决战便在我军选择的地点。"
朱瞻均盯着地图看了半晌,手指在河南岸一处名叫"呼伦台"的高地上点了点:"这里。地势开阔,北面是河,南面是缓坡,正合线膛枪远射。把伏兵设在南面缓坡的反斜面,阿鲁台的骑兵冲过河后看不见人,等进到三百步内再露头打他。"
于谦仔细看了看地形,点头道:"妙。反斜面伏兵,敌人冲到近前才发现,退又退不回河里,只能硬吃枪子。"
计策定下,当夜便开始部署。朱瞻均令参将张懋率三千轻骑携带旧式火铳在河南岸来回游弋,做出运粮队的样子。阿鲁台的哨骑果然发现了他们,回报阿鲁台说明军似乎在克鲁伦河边扎营,人数不多。
九月十八,额尔敦率五千骑渡河来攻。他冲过河滩后发现对面的"明军运粮队"扔下物资就跑,更加确信明军不堪一击,催马紧追。追了三里,前面是呼伦台高地的缓坡,额尔敦正催兵上坡,忽然坡顶背后枪声大作——震虏军伏兵从反斜面翻上来,三段轮放的火力瞬间覆盖了坡下的骑兵。
额尔敦的战马被铅弹击中倒地,他本人被摔出丈余,还没爬起来就被冲上来的震虏军士卒按住。五千骑兵在不到一刻钟内死伤过半,余者溃散逃回河对岸。
阿鲁台在北岸看得目眦欲裂。额尔敦是他姐姐的独子,从小当亲儿子养大的。他当即点齐remaining一万五千骑,全部渡河,发誓要踏平明军。
朱瞻均在呼伦台高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骑兵从河滩上涌过来,嘴角微微勾起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"传令——左中右三阵,依次开火。"
一万五千支线膛枪分成三个方阵,每阵五千人,排列在缓坡上。阿鲁台骑兵冲过河滩后进入开阔地,迎面便是劈头盖脸的铅弹。第一阵射击完毕后退后装填,第二阵上前,枪声从未间断。
阿鲁台的骑兵虽然凶悍,却从未见过这种打法。他们习惯了冲到百步内再放箭、再肉搏,可明人的火器在三百步外就能打穿他们的皮甲。前排骑兵一排排倒下,后面的人想退,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推着往前走,进退两难。
朱瞻均亲自站在中军阵地后方的高坡上指挥。他看到阿鲁台的金帐大旗在骑兵阵中忽前忽后,知道那是阿鲁台本人在亲率冲锋。他对身旁的于谦说:"让张懋带两千精骑从左翼绕过去,截断阿鲁台的退路。"
张懋领命而去。半个时辰后,左翼精骑从侧翼杀出,阿鲁台后路被断。他试图调头突围,却发现四面都是明军的枪声。混战中阿鲁台左肩中弹坠马,被几名亲卫拼死拖上一匹马想要北逃,被朱瞻均亲率的两千精骑追击四十里,在一处干涸的河道旁将其截住。
阿鲁台被从马上拽下来时,满脸是血,双目圆睁。他用蒙古语骂了一长串,翻译官转述道:"他说……他说当年沈墨言的图纸是假的,他仿制了二十年全是废铁,早知道就不该信那个匠人。"
朱瞻均冷笑一声,命人将阿鲁台押上囚车。此役斩俘万余,漠北诸部闻风丧胆。克鲁伦河畔的草地上尸横遍野,血水染红了河滩。
朱瞻均没有杀阿鲁台。他将这个漠北枭雄装进铁笼,派五百精兵押回京师献俘。同时他放出话去——愿降者授官职、分草场,顽抗者以火器讨之。
消息传开后,漠北六部在半个月内相继遣使归降。十月初,朱棣在奉天殿受降,龙颜大悦,加封朱瞻均为"镇北皇长孙",食邑增至三千户,佩紫金鱼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