垃圾箱哲学家突然觉得心脏开始狂跳,血液像是着了火一样往脑门上涌。
他猛地站起来,一脚踩在茶几上,扯着嗓子骂道。
「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垃圾桶!你们这群被资本剥削的残渣!我们都在发酵!都在腐烂!知道什麽叫反抗,什麽叫革命吗!?」他挥舞着手臂,眼珠子瞪得老大,亢奋得简直想把天花板掀了。
修车工在旁边看着他发疯,拍着大腿狂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「你笑个屁!」垃圾箱哲学家瞪着他,舌头都快打结了,「我明明……明明把酒换了!」
「哈哈哈哈!我知道你换了!」修车工笑得直拍桌子。
「那两杯里面我都下了料!而且被你换走的那杯,原本是老子自己喝的,特意加了双倍的兴奋剂!哈哈哈哈!」
「我操你大爷……」垃圾箱哲学家骂了一句,转头就冲进舞池,跟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码头工人开始了疯狂的扭动。
吧台另一头,代理市长哈维正被老焊和沃特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。
「市长先生,喝!今天不喝吐,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!」老焊拿着一整瓶没兑水的伏特加,直接往哈维的杯子里倒。
哈维原本吓得浑身发抖,他这辈子参加的酒局,哪次不是摇晃着红酒杯,聊着几十上百万的政治献金?他什麽时候被这帮满身臭汗的工人按在吧台上灌过这种劣质烈酒?
但他又跑不掉,里昂又不打算救他。
第一杯灌下去的时候,哈维觉得喉咙像吞了刀片。
第二杯灌下去,他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,脑子嗡嗡作响。
到了第三杯,哈维突然不抖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玻璃杯,看着周围这群又唱又跳、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口角就打成一团的粗人,脑子里紧绷了半辈子的那根弦,突然「吧嗒」一声断了。自己这大半辈子到底是都在干什麽?
给人当狗,帮雷诺兹擦屁股,帮民主党的高层洗钱,天天战战兢兢地算计着那点回扣,生怕哪天半夜被人一颗子弹送上西天。
赚了那麽多钱,连睡个安稳觉都不敢,那他妈活着还有什麽意思?
「操!」哈维突然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怒吼。
他猛地推开老焊手里的酒瓶,直接抄起吧台上另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,用牙齿咬掉木塞,「呸」的一声吐在地上。
「你们这帮孙子!以为老子喝不过你们吗!」哈维双眼通红,领带早就被扯得不知去向,衬衫扣子崩开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。
他举起酒瓶,仰着脖子就开始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