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珩说:“我不冷。”皇帝没理他,拉着他走到殿侧的案几旁,按着他坐下。
又亲自倒了盏茶推过去:“先喝一口,压压风,不急着说。”
萧珩端起茶,茶是温的,他抿了一小口,皇帝坐在他对面,右手支着下颏,极认真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温软,像在看一个刚下学回家的孩子。
“阿珩。”皇帝叫他。
萧珩从茶里抬起头,皇帝从袖中,取出一柄短剑,搁在案上,推到他面前。
剑不长,一尺有余,鞘是旧银打的,上头刻着极细的龙纹,纹路已经模糊了,像在暗处伏了太久,连龙鳞都生出了锈意。
“今晚有件事,要你亲手做。”
声音仍旧温柔,像在灯下,唤他读一篇新文
“之前是我疏忽了,没教好你,今天给你补上这一课。”
萧珩低头看那柄剑,剑鞘上的龙纹在灯下显得极暗,像一道睡着了很久的旧伤。
皇帝说:“你早晚要过这一关,我在你身边,好过日后你自己熬。”
她轻轻击了一下掌。
侧门开了,两个暗卫,架着一个人进来,那人的脚几乎是被拖在地上的,鞋底擦过金砖,发出断断续续的响。
萧珩先看见的,是一双骨瘦如柴的手,腕上缚着软绳,皮肉被勒出几道红痕。
然后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萧珹。
他瘦得厉害,两颊陷下去,颧骨支出来,像在一副骨架上,蒙了一层蜡纸。
他看见皇帝,又看见萧珩,目光极短地顿了一下,然后把脸别到一边。
皇帝摆了摆手。
两个暗卫无声退下,殿门再次合上。殿里只剩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