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星站在那扇褪色的木门前。
她没有敲门。
她从大衣内袋取出一把钥匙。
钥匙是旧的,铜面已经氧化成暗沉的褐色,齿口磨损得很厉害——是一把用了很多年、又在某只抽屉里躺了很多年的钥匙。
她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了一圈。
门开了。
屋里的空气是封存多年的、没有人呼吸过的气息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木地板上切出三道细长的金线。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,像深海里从不靠岸的浮游生物。
夏晚星走进去。
她在那三道金线的边缘站定。
陆峥看见她的侧脸。
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红眼眶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这间没有人住了二十二年的屋子,像看一个阔别太久、已经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候的人。
“我爸,”她开口,“1992年3月17日离开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。
“那天早上他出门前,我拽着他的风衣下摆,不让他走。他蹲下来抱了我一下,说晚星乖,爸爸出差几天就回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没有回来。”
陆峥没有说话。
“第二年清明节,我妈带我来这里收拾遗物。”她说,“她说这是单位的周转房,爸爸不在了,我们要搬去外婆家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