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明之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。柳青霜——青霜门门主夫妇唯一的女儿,二十年前灭门案中,唯一没有被发现尸体的那个人。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,或者被凶手带走了。
可她的照片,出现在一个雨夜里,一个空书店中,一个不知名的老人手中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。”谢依兰终于说出话来,声音嘶哑,“他的手……是冷的。我碰了一下。”
楼明之蹲下来,手指探向老人的颈侧。没有脉搏。皮肤冰凉僵硬,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二小时以上。但老人的姿势太自然了,自然得不像死人。他盘腿坐着,背挺直,双手捧着书册,头微微低着,像是在阅读中慢慢睡去。
“他是谁?”楼明之问。
谢依兰没有回答。她蹲下来,从老人僵硬的手指间轻轻抽出那本册子。册子很薄,里面是手写的内容,每一页都画着剑招图解。那些剑招——楼明之看不懂,但谢依兰懂。
“碎星式。”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这是青霜门的碎星式。但这本…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版本都完整。包括师叔教我的那套,都缺了最后三式。”
“最后三式?”
“碎星式的最后三式,据说能‘断因果、绝生死、破轮回’。”谢依兰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住了。那一页上画的剑招旁边,有一行红色的小字,是用血写的。
“青霜不死。吾以血守之。”
落款只有一个字:柳。
楼明之看着那行血字,后背发凉。他环顾四周,这间空书店里,除了那面书墙,什么都没有。可那些被清空的书架,那面满满当当的书墙,这个坐在书墙前死去的老人——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:有人花了很长时间,在这间书店里藏了什么东西。
“书墙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那面书墙前。书架上塞满了书,有些是旧版武侠小说,有些是地方县志,有些是手抄本。他随手抽出一本,翻了两页,又放回去。再抽一本,再放回去。
“找什么?”谢依兰走过来。
“找一本不该在这里的书。”
他加快了速度,一本接一本地翻。谢依兰也动手,从另一头开始。两个人像在稻田里拔草,一列一列地翻。书页的灰尘呛得楼明之直咳嗽,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直觉告诉他,这个书墙上一定有答案。
翻到第三排中间的时候,谢依兰的手停住了。她抽出一本灰色封面的线装书,翻开,里面的纸张发黄发脆,但字迹清晰。是一本日记。没有封面题字,没有作者署名,但第一页的第一行字,就让谢依兰浑身发冷。
“民国三十七年,我拜入青霜门下。师父赐名又开。”
许又开。
谢依兰的手开始抖,但她没有停。她一页一页往后翻。日记从民国三十七年开始,到二十年前结束。中间记录了许又开在青霜门学艺、成长、与同门师兄弟相处的日常。字里行间,能看出一个年轻人的意气风发,对武学的痴迷,对师父的敬仰。
直到最后几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