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宫门往东,御史台一众言官结伴而行,绯袍连片,一路还在回味紫宸殿上唇枪舌战的场面。
高惟岳走在最前面,面色依旧紧绷,方才郑居中的讥讽,还有朝堂上那一番对峙,还萦绕心头。
一行人寻了一处僻静茶肆,拣了后院僻静的隔间,屏退伙计,关上木门。
一名侍御史坐下便开口:“高兄,今日在殿上,官家令李中丞避嫌,足见陛下心中已经察觉隐患。
只可惜许将、蔡京、曾布一众宰辅,全都劝陛下不可临阵罢免高俅,此事才暂时搁置。
明日再议,咱们不可松劲。”
高惟岳端起茶盏,却没有饮,沉声道:“官家心里清楚,‘军中只知主帅,不知朝廷’绝非小事。
今日没有当场下旨撤帅,无非是顾及河西战事。
可隐患一日不勘明,一日不能安心。”
另一人皱起眉头:“可咱们手里只有风闻,并无实据。
若是朝廷使者西行,到了河西,高俅麾下将士众口一词,反说我们捏造谣言,到时候咱们反倒落个构陷边帅的罪名。”
“所以要抓紧搜罗凭据。”高惟岳抬眼,目光坚定,
“可派人暗中探访关西来汴的流民、役夫,收集徭役实情。
但凡有百姓控诉,便是佐证。”
旁边一名台谏叹了口气:“只是今日郑居中当众讥刺,说咱们借弹劾重臣博取声名。
这话传出去,士林之中,怕是不少人会这般看待你我。”
高惟岳闻言,脊背一挺:“清名,不是求来的,是守道换来的。
我等身居台垣,职责便是防微杜渐。
今日若是畏惧权贵、怕人非议,闭口不言,待到河西兵权尾大不掉,那时再说话,为时已晚。”
“明日朝会,我们继续联名进奏。”高惟岳环视众人,
“不必强求即刻夺帅,但务必恳请官家,必要先罢免高俅,在派天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