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将、范纯礼、郑居中面面相觑,忧急在心,不敢再强谏。
朝会既罢,百官躬身退朝,络绎踏出紫宸殿。
满朝文武神色各异,或惊惧、或默然、或暗忖朝局,李格非形同失神,步履虚浮,浑浑噩噩随人流而行。
方才殿上那一道道诏命,还在耳边回响。
女婿顷刻间兵权尽卸、身居待罪之位,数年军功、一朝盛宠,仿佛在天子一念之间万念俱隳。
这般剧变来得太过迅猛,让他心神俱乱,方寸尽失。
范纯礼缓步走在身侧,见他失魂落魄、神思不宁,满心体恤,轻声出言宽慰:“中丞不必太过忧惶。
此番官家虽罢太尉兵权,却未定罪,反倒遣吴靖芳持节西行勘案。
吴靖芳素来依附太尉,此番前往河西,必会据实查验,厘清流言虚妄,拨乱反正,还太尉一个清白。”
这些个宽慰劝解的道理,落在李格非耳中,却如秋风过耳。
李格非双目空洞,面色惨白,耳边嗡嗡作响,朝堂之上天子的冷决、百官的错愕、高惟岳的意气风发,一幕幕反复盘旋,挥之不去。
他此刻脑中一片空白,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辞别众臣,他漫无目的移步,恍惚之间,竟一路行至高俅府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