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车水马龙、冠盖往来的太尉府邸,朱门巍峨、府第庄严,依旧是京师一等一的权贵宅邸,森严堂皇。
门前石狮雄踞,青砖铺地,肃穆依旧,气势未减。
可伫立府门前的李格非,心中只剩无尽苍凉,只觉满目物是人非。
不过一日之间,天翻地覆。
昨日此处还是圣眷隆重、勋贵云集的太尉府,门庭显赫,荣光万丈;
今日主帅罢权、身蒙嫌疑,偌大府邸,已然暗藏风雨,荣辱飘摇。
他望着那冰冷朱门,心中百感交集。
半生宦海沉浮,一朝姻亲显贵,曾经以为的磐石基业、滔天荣宠,原来这般脆弱。
君王恩宠如浮云,朝堂荣辱似朝露,功高盖世,终究抵不过帝王一念猜忌,金口玉言。
繁华落尽,世事虚妄,所有煊赫荣光,到头来不过是过眼烟云。
李格非久久立在府门前,临风伫立,身形萧瑟,满心惶然无措,只待河西勘案结果,却不知前路风雨,究竟是澄清明朗,还是万丈深渊。
门吏入内通报,引他穿过回廊,直入后堂。
堂内暖意融融,李清照临窗坐于矮榻之上,手里拈着针线,正低头绣虎头鞋。
一旁的乳母轻拍襁褓,孙女含章安卧其中,睡得正香。
听见脚步声,李清照抬首,放下针线:“爹爹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不能来吗?来看看我的孙女,难道不行?”李格非声音低沉。
李清照唇角微扬,笑着打趣:“行行行,如今眼里只有孙女,倒把女儿抛在脑后了。”
李格非轻轻叹了口气。
心底有一句话险些冲口而出,自你嫁与高俅,反倒少念为父。
话到喉头,终究咽了回去,只缓缓问道:“近来府中一切都好吗?”
“都安好,前些日子落雪,女儿同静柔、王姐姐一同出城踏雪,围炉煮茶,很是自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