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照答得轻快,眉眼间仍是一派安然。
李格非微微颔首。
他看着女儿这份恬淡喜乐,那句河西罢帅的消息,千回百转,终究难以出口。
这般静好光景,他不忍一语击碎。
李清照拿起绣好的虎头鞋递过来:“爹爹你瞧,这一双是给含章的。
王姐姐临盆在即,我也绣了一双,留给她腹中孩儿。”
李格非低头端详针脚,心中暗叹,女儿真是长大了。
他移步到乳母身侧,俯身轻逗熟睡的含章,小婴儿只是微微蹙了蹙眉,并未醒转。
片刻之后,李格非便起身告辞,心中记挂着要连夜修书送往河西,将朝堂变故告知高俅。
临到门口,他回身叮嘱:“天日渐寒,府里若缺物事,只管遣人告知于我。”
李清照望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,心底生出几分疑惑。
府中供给充足,何来短缺一说?
自家夫君乃是当朝太尉,哪里会有衣食不周的难处。
李格非离了太尉府,登车返归自家宅邸,一路心神焦灼,坐立难安。
他尚且不知,今日紫宸殿临阵罢帅、破格擢升台谏、遣使勘边的惊天变局,早已震彻整个汴京官场。
自早朝散去,满城文武无人不心头发紧。
赵家天子今日展现出的铁血无情,彻底打破了朝野上下固有的认知。
往日里温润宽和、优容臣下的官家,竟能在西军大胜、战局关键之际,毫不犹豫褫夺潜邸旧臣、军功重臣的兵权,手段决绝,不留情面。
一时间,汴梁城内私书纷飞,暗流汹涌。
朝堂百官、地方驻京僚属、各路监司使者,但凡与西军、陕甘官场有渊源者,皆闭门修书。
有人亲笔致信高俅,问询河西大营实情,试探太尉近况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