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有个老太太盯着她看了许久,叹了口气,小声说:「这是老李家的闺女,叫晓琳。她老公就是今年夏天,在河里救人被冲走的那个————」
「就是那个为了救两个落水娃娃,自己没上来的?」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,「听说还是个当兵的!」
老太太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了:「就是他。大家都说人没了,可她不信,一直
找,一直找。上个月还见她去下游的镇上贴寻人启事————」
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。
瓷碗顺着水流,缓缓向下游漂去,灯火在河面上跳动着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下游五里外的河湾处,有一个暗流漩涡。
老人说,那是河里的「水眼」。
河灯漂到这里,就会被卷进去,从来没见有完整的从那边漂出来。
为了图吉利,大家都说,那是被水官大帝给收走了。
河水在这里变得湍急,水面下涌动着暗色的漩涡。
几盏纸灯漂到漩涡边缘,打了个旋,便被吸了进去,纸壳散架,火光熄灭。
点着灯的瓷碗漂了过来。
它轻得像一片叶子,却稳得出奇。
碗身在漩涡边缘转了几圈,非但没有被卷入,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,定定地悬在水面上。
火光不摇不晃,依然亮着,在灰蒙蒙的水雾中,显得格外醒目。
下一刻,河面上的雾气忽然浓了起来。
诡雾从水底涌出,像一层厚重的幕布,将瓷碗连同整片河湾都笼罩其中。
河岸、树木、远处的灯火,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
瓷碗出现在了一片宽阔得不像话的河面上。
河水漆黑,诡雾弥漫,伸手不见五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