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,只有前方不远处,隐隐约约有一条乌篷船的轮廓。
船上四个人,形容狼狈。
船头坐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,手臂上缠着浸血的绷带,脸色发白,嘴唇干裂,眼神却还清明。
船尾蹲着一个矮胖的中年人,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,血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痂,铁矛诡物横在膝上,矛尖上还挂着几缕灰白色的肉丝。
船舱里,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靠着船板,胸口缠着厚厚的布条,布条却已经被血浸透。
他脸色灰败,呼吸急促,嘴角时不时溢出一丝血迹。即便伤成这样,眉宇间仍有一股硬气。
四人中,他伤得最重,几乎动弹不得。
唯一的完好者,是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子,穿着一件灰色卫衣,袖子卷到手肘,看着很是利落。
她将一块干粮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那个瘦高的年轻人,一半送到魁梧男人嘴边。
魁梧男人摇了摇头:「我吃不下,你们吃吧————」
「我就不明白了。」矮胖的中年人闷声道,「不是说驭诡者在镜像诡界待满七天,就会被强制踢出去吗?咱们在这诡地方待了多久了?」
年轻女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「我来得最晚,但从上个月二十三被困,到今天————少说也有二十多天了。」
「那怎么还没被踢出去?」瘦高年轻人咬了一口干粮,嚼了两下,咽得艰难,「这片水域————到底有什么问题?」
没有人能回答。
魁梧男人忽然挣扎着坐直了身子,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水面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声音沙哑:「你们看————那里有灯。」
「灯?」矮胖中年人扭头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,「这片河上哪来的灯?你小子是不是
伤糊涂了?」
「真的有灯。」魁梧男人的声音大了些,擡手指向船头前方,「你们看看,不是诡怪,不是人皮灯笼,是真的有一盏灯。」
年轻女子站起来,扶着船篷朝前望去。
雾气中,确实有一点光亮在缓缓漂动,不像是诡怪身上的鬼火,倒像是寻常人家的灯火,温暖,安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