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冷不是雪,不是冰,是三百年前归墟口最深处捞出来的一截死意,
李玄后背先撞上冰海。
“轰!!!”
暗金血从他碎裂的魔骨里迸出来,在冰海里炸开一团灼热的金雾。
他闷哼一声,脊骨不知道断了几根,却始终把柳漓烟护在怀里,
柳漓烟脸埋在他心口,那里魔骨新生成,还在突突跳,每一下都带着未散的煞,可她听得清。
是他拿三年寿命、拿碎掉的轮回镜、拿冰棺里那身血,硬撑出来的活。
“李玄……”她手指死死抠着他未愈的骨,
“漏就漏。”
他下巴抵着她发顶,呼吸里全是血沫和雪气,手臂却一点没松,
柳漓烟眼眶红得发疯,她刚要张嘴,归墟深处那道心跳,
咚!!
这一次,贴着她眉心,不是李玄的,
缓慢,冰冷,像冰棺里的人翻了个身,又像三年前那场没下完的冰海无声分开。
暗金色的浪往两侧退,露出渊底一块平整的霜壁,霜壁中央,嵌着一具冰棺。
棺里躺着一个人,和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柳漓烟浑身僵住,那女子闭着眼,眉心一点金红莲印,肩头素白古袍,连锁骨上那道旧疤的位置,都和她分毫不差。
只是那人肤色更白,白得像从未挨过人间烟火,睫毛上凝着三百年没化的霜。
是莲华,李玄三百年前跪在雪里、抱着冰棺不肯合眼的那个人。
是她当了三百年、也恨了三百年、却始终没能摆脱的那道影子。
“……李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