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哭,眼泪却像被归墟的寒气冻在了眼眶里,坠不下来,只把视线泡得发糊。
"我想起来了……李玄,我都想起来了……"
"你说过记一辈子的……你人呢?"
"你让我不疼,可你让我想起来干嘛啊……"
她发狠去抓冰壁边的暗金灰烬,指尖触到的瞬间,
灰还是温的,暗金里裹着一点将熄未熄的火星,像他最后看她那一眼。
她拼命把灰往自己心口拢,想塞回那个空掉的莲印。
她攥得太紧,灰从指缝里漏出去,被冰壁里仅存的一缕气流一卷,飘向头顶,像一小撮被风吹散的萤火。
"别走……"她手指抠进自己掌心,血从指缝渗出来,混着那些暗金灰,"求你别走,就剩这么点了,你别连这点都不要……"
灰还是散了,柳漓烟跪在那儿,突然笑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"李玄,你真狠。"
"你燃得干干净净,连一缕残魂都不留,是怕我逮着你骂你么?"
冰壁外,归墟的海忽然静了。
先前还狂暴翻涌的暗金海水,像被谁按住了咽喉,一寸一寸沉下去。紧接着,所有沾过李玄血的地方,都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暗金光。
然后碎裂的礁石缝里,折断的枯伞骨上,莲华染血的素袍边角。
像谁把整座归墟的星都揉碎了,撒在水里。
老叟撑着那把断骨的枯伞,站在冰壁外侧,看了很久。
他牙缝里的血还没干,嗓子哑得像破风箱。他指着海面,手抖了一下,对莲华说:
"魂灯俱灭。"
莲华没说话,只是缓缓闭了眼。
老叟又重复了一遍,像怕她没听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