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浩然又甩出一张生化追踪表。
“随后的连续六小时动态复查中,肌钙蛋白与nt-probnp持续回落,血乳酸从入院时的6.8mmol/l降至2.1mmol/l。”
“濒死期内源性儿茶酚胺的强行代偿,必然伴随外周血管剧烈收缩导致微循环恶化、乳酸堆积与恶性心律失常爆发。”
耿浩然抬起头,直视庄亦君。
“而患者在服药后外周皮温上升,尿量增加,酸中毒逆转。”
“这是心肌做功有效改善、心排血量实质性提升的客观体征,绝非代偿反弹。”
庄亦君盯着屏幕上的连续心电曲线,目光停留了数秒,最终关掉了麦克风。
还没等台下消化完,于华按下了发言键。
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,眉头微蹙。
“耿医生,经方救逆,确实有其独到之处。”
于华放下茶杯,语调听起来十分和气,话锋却极为刁钻。
“但在座的评委还要考虑全省基层医疗的普遍推广性。”
“国家药典明确限定,制附子用量三到十五克。”
“你作为省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,直接用到了六十克。”
于华推了推眼镜,目光直视台上。
“这种大剂量用药的经验,一旦被基层医院或青年医生盲目模仿,遇到辨证稍有偏差的患者,诱发严重乌头碱中毒,这个医疗责任由谁来负?”
“离开严格的icu监护,这套方子在全省层面上,有推广普及的安全基准吗?”
前排座席上,李博文冷笑一声,对着林易窃窃私语。
“这个于院长看着随和,问题倒是很刁钻,他在卡合规性和通用性,他担心这套方子变成无法推广的个人冒险,逼耿浩然立下适应证的规矩。”
林易点头,心中了然。
耿浩然翻开那本旧牛皮笔记本的一页,声音清晰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