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又像是随口一提,「说起来,你家姑娘今年也不小了吧?我家中……」
话没说完,林如海便轻咳了声打断。「友忠兄,今日就不谈这些儿女情长之事了,儿孙自有儿孙福,你难得抛下公务出来一遭,且让我向你取取经。」
「淮北七县的赈灾,户部给金陵织造局的拨款部牌,你应当收到了,款项厘清了没有?多少落到了实处?」
甄应嘉听得心头苦笑。
『难得出来一回,不应该是不问政事吗?怎麽就反倒议论起来了。』
开口则道:「细目我过了一遍。只是去向核实……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了。」
「就说巡抚衙门要了三千匹布,上个月我刚核销,听说已经往受灾的县送了。」
酒过半酣,二人议论到夜幕,林如海拉住甄应嘉的手臂,语气诚恳道:「天色已晚,你这一路也辛苦。不如就在府中委屈一日?」
甄应嘉则是推脱地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道:「不好不好,明日船早,就不惊扰府里了,老太太那边还记挂着呢。」
林如海闻言一笑,也不强留,「那我不虚留你了,走送你登车。」
送走甄应嘉後,林如海负手走在回廊上,脸色微沉。
管家跟在一旁,敛声屏气,不敢弄出丝毫动静。
林如海心中恼火的,自然是方才酒桌上的话了。『甄家竟然起了联姻的心思,真是可笑。他家那些不学无术的子弟,与荣国府上的简直是半斤八两,拿什麽求娶我的玉儿?』
『倒还不如李宸那孩子,总算能让人看出些长处来。』
念及此,林如海又不觉愠怒,『这些人,真将我父女当做鱼肉了,谁都想上来咬一口,占些便宜。』
收回思绪,林如海偏头询问管家道:「李宸此刻在做什麽?」
「回老爷,还在书房修习课业,等着老爷过去批阅文章。」
林如海微微颔首,又追问,「可曾发生什麽异常之事?」
听闻此言,管家心头一颤。
瞬间回想起了今日撞见小姐与李宸在书房中私会之事。
『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,哪怕是老爷不愿,也再无他法了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