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被唤进来,忙委身行了一礼。
这时候,哪怕是她,也不敢为贾宝玉遮掩了,只将事情如实说道:「回老祖宗、太太,今早春闱张榜的消息传回府里,是有两个外出采买的丫头在二门闲话,不巧被宝二爷撞见了。」「而後一深究,才知道镇远侯府李公子考取会元的事情属实,宝二爷心急之下,气血难平,便就昏倒了过去。再後来,老祖宗和太太便来了。」
王夫人气得身子发颤,咬牙道:「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蹄子!吃着府里的,住着府里的,偏要在哥儿跟前嚼这些外人的舌头!定是存心使坏!」
「老祖宗,这样的人留不得,心都不在府里,该当打发出去了事!」
贾母也没有反驳,点头应允,「鸳鸯,去把今日当值又乱说话的丫头揪出来。」
「不管是谁屋里的,先捆起来,发到庄上去。以後再敢在府里传这些有的没的,可不会罚的这般轻了。」
鸳鸯应声而去。
贾宝玉眼睁睁看着,他知晓那两人是谁,也知她们是无意的,却也不敢违逆老祖宗和母亲盛怒下的安排,便一声不吭。
贾母看向贾宝玉,语气又软了几分,宽慰道:「好孩子,外人的事,与咱们没什麽相干。」
「他中不中他的,咱们又短不了什麽。你只管把身子养好,比什麽都强。」
贾宝玉摇了摇头,问道:「老祖宗,我这病……还能养得好麽?」
贾母皱眉,「傻孩子,怎麽说这种话?不过是急火攻心罢了,太医来看过,吃几剂药便好了。」
贾宝玉垂头,叹道:「我觉着自己这不是什麽病。只是每每听得李宸那人又成了什麽事,脑中便就发晕,我是不是中了什麽邪?」再一想到姊妹们将会越发喜欢李宸,贾宝玉更是眼前发黑。
可他不好意思说明白,只是在长辈们面前卖了卖惨。
贾母拍着他的手宽慰,「莫要胡说,哪有什麽邪祟,都是你自己心事太重了。」
「那李宸不过破落侯爵的门庭,侥幸读了几本书,中了几个考,也值得你将他放在心上?」
「他不读书就没出路,镇远侯府可托举不起来。可你不同,若真是与他较劲争个长短,岂不是辱没了你?」
贾宝玉点了点头,「多谢老祖宗。」
「莫多想了,你不想听他,往後这府里谁也别提及就好了。你且安心修养着,他再如何厉害,还能来荣国府耀武扬威不成?老婆子我还在呢。」
贾母再一转头道:「你们好生伺候着宝玉,养足精神。再出差错,就和之前那两个小丫头一样,打发出去了事。」
房中的丫鬟跪伏了一地,都是身子颤着,十分惧怕。